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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收紧了代孕政策：“防止贩卖我们的孩子”
2022年11月27日，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下院)主席沃洛金宣布，将立法禁止外国人在俄罗斯使用代孕服务。据俄罗斯电视台今天报道，近年来，俄罗斯约有4.5万名代孕母亲生下的婴儿被送往国外。据估计，这类非法行业的交易金额超过20亿欧元。(视觉中国/图)
狄玛，俄罗斯代孕从业者，最近非常沮丧，他未来的助孕中心正在失去所有的海外客户。
2022年12月8日，俄罗斯国家杜马正式通过“禁止为外国人和无国籍人士提供代孕服务”法案(以下简称“反对外国人代孕”法案)。
上述法案明确规定，未来只为俄罗斯公民提供代孕服务，代孕母亲（代孕母亲）也必须具有俄罗斯国籍。代孕申请人必须是结婚一年以上、25岁以下的俄罗斯夫妇或俄罗斯单身妇女。申请代孕的妇女需要提供不孕症的医疗证明。
俄罗斯新闻社评论说，“反对代孕外国人”意味着俄罗斯禁止代孕外国人和同性恋群体。
反代孕法案“防止婴儿贩卖”？
2020年初，67岁的菲律宾富商拉多·波滕西亚诺在一段视频中焦急地说：“我在寻找我的孩子桑德罗，他现在下落不明...我不能把他从俄罗斯带回家，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活着。”。
据俄罗斯新闻报道，拉多的代孕婴儿位于俄罗斯奥金佐沃的代孕公寓。2020年1月，一名代孕婴儿意外死亡，随后救援医生在公寓里发现了三名两个月大的婴儿。他们的生理父母都是菲律宾政客或富人。
同年6月，俄罗斯执法人员在莫斯科奥斯坦金诺电视塔附近的公寓里发现了五名刚出生的婴儿，最小的只出生了六天。他们有一张欧洲面孔。
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俄罗斯被封锁，远离国外的代孕客户无法入境，导致许多代孕婴儿被迫留在俄罗斯。据《卫报》统计，2020年上半年，有1000多名外国家庭生育的代孕婴儿留在俄罗斯。
俄罗斯政界谴责代孕婴儿的死亡和大量滞留事件。代孕行业反对者、俄罗斯国家杜马副主席伊琳娜·雅罗娃娅强烈要求改变代孕立法。她强烈呼吁“俄罗斯不应该成为外国代孕的温床”。
俄罗斯国家杜马主席维亚切斯拉夫·沃洛金、国家杜马副主席彼得·托尔斯泰与伊琳娜站在同一条战线上。2021年，沃洛金、托尔斯泰和伊琳娜将“反对外国人代孕”法案提交国家杜马审议。该法案于2022年12月正式实施。
在法案支持者看来，为外国人代孕会使婴儿成为人口贩卖和器官贩卖的受害者。
“儿童贩卖是不可接受的。”俄罗斯国家杜马主席、代孕行业反对者维亚切斯拉夫·沃洛金早些时候在社交媒体平台上表示，在过去的几年里，至少有4.5万名俄罗斯代孕婴儿被送往国外。”这是一项收入超过20亿欧元的非法业务。”
相信东正教的俄罗斯人认为，家庭是由“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组成的。
俄罗斯人类生殖协会主席弗拉迪斯拉夫·科尔萨克曾在俄罗斯代孕研讨会上观察到，超过一半的专家是穿着长袍的牧师。”几个小时后，这些东正教基督徒一直在呼吁代孕如何成为人口贩卖的工具……”
然而，俄罗斯医学人员、代孕从业者和一些妇女权益保护者反对该法案。
“俄罗斯的代孕婴儿只占试管婴儿市场的1.5%。在俄罗斯出生率下降、不孕不育人数增加的背景下，关于代孕的争论真的让人头皮发麻！”科尔萨克忍不住吐槽。
根据俄罗斯网络医生手册的民调结果，近一半的医务工作者认为俄罗斯公民应该为外国人代孕，只有三分之一的受访者希望禁止。
多年来，跨国代孕业务为俄罗斯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俄罗斯代孕机构欧洲代孕中心负责人弗拉迪斯拉夫·梅尔尼科夫承认，俄罗斯是世界上第二大代孕市场，仅次于美国。
俄罗斯是少数允许商业代孕的国家之一。据欧洲代孕中心统计，俄罗斯每年至少有2.2万名代孕婴儿出生，海外代孕市场年增长率不低于20%。
2015年，许多俄罗斯年轻女性为了度过经济危机，被迫生计，选择成为代孕母亲。
俄罗斯妇女权益运动主席刘德米拉·埃瓦尔告诉《新闻报》：“限制外国人代孕将大大降低俄罗斯的医疗旅游收入，医院无法支付更多税收。海外客户只会转移到格鲁吉亚或乌克兰等国家。”。
“转向东欧或中亚”
“反对代孕外国人”的法案使迪玛的工作停滞不前。他愤怒地抱怨南方周末的记者：“外国客户不能来俄罗斯代孕。告诉他们太多是没有用的！”
迪玛从事代孕行业五年，未来的妊娠援助中心位于俄罗斯圣彼得堡所罗门街。该中心为代孕申请人提供卵子、匹配代孕、胚胎移植、亲子鉴定等一系列服务。
“在新冠肺炎疫情之前，我每年都会收到一两百个客户咨询，平均为50个寻求代孕的家庭提供服务。”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的客户不限于夫妻、单身男女和少数性群体。
“在法案出台之前，我会提前在网上与海外客户沟通，然后让他们飞往俄罗斯进行体检。体检生殖医院由我公司指定，包括男性精子质量、女性卵巢功能、双方染色体等。”迪玛说，在获得相关证书后，医院安排客户取卵和精子，胚胎可以在大约20天内繁殖。
试管婴儿技术出现后，合法代孕国家采用“妊娠代孕”，即利用夫妻或捐赠者的精子/卵子形成受精卵，然后将受精卵移植到代孕子宫完成分娩。相当于“借宫不借卵”
理论上，生殖医生会根据胚胎情况选择代孕妈妈。然而，许多代孕客户指定代孕妈妈的国籍、外貌甚至教育背景。
根据迪玛的经验，从客户咨询到婴儿出生需要一年半的时间。理想情况下，一套代孕服务的总收费约为6万美元。
在行业内，代孕服务分阶段收费。“收费阶段包括合同签订、胚胎形成、胚胎顺利移植到代孕母亲子宫等。”迪玛说，如果胎儿在代孕期间停止流产，需要再次代孕，价格将根据代孕母亲的怀孕周期进行评估。
一些代孕夫妇会花更多的钱来检查胚胎的性别。迪玛坦言：“看性别是合理的，但公司可以与生殖医生协调，染色体筛查需要500美元。”。
新法案出台后，迪玛未来的妊娠援助中心只能完成正在进行的海外代孕服务。迪玛坦言：“如果你真的想代孕，胚胎移植的一部分必须转移到其他国家，如亚美尼亚、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
代孕从业者兰希(化名)计划放弃俄罗斯代孕市场。在过去的几年里，兰希长期与两家俄罗斯生殖医院建立联系。然而，受新冠肺炎疫情和政策的影响，她处理的俄罗斯订单正在赔钱。“要么她不能出具代孕证明，要么医院倒闭，她手里的名单都是黄色的。”
政策变更后，订单无法完全推进，兰希的每个客户都要赔偿3万元。
利他主义，还是身体剥削？
在俄罗斯，一套完整的代孕过程需要多方参与，包括生理父母、代孕母亲、精子捐赠者和卵子捐赠者。其中，代孕母亲承担的伦理纠纷和生理风险最大。
塔利亚·佩特洛娃来自叶卡捷琳堡，经过半年的仔细考虑，她仍然加入了母亲的行列。她独自抚养小女儿，开了一所幼儿园，但没有在2015年的俄罗斯经济危机中幸存下来。
塔利亚长期失业，没有收入来源，孩子的父亲拒绝支付赡养费，成为母亲可能是最好的选择。新人道主义新闻社（TheNewHumanitarian）据报道，在俄罗斯市场，代孕妈妈的报酬约为80万卢布，而普通女教师的月薪仅为4万-5万卢布。
《南方周末》记者浏览了俄罗斯代孕网站，发现他们招募了类似的模板：20-35岁；至少有一个孩子；身心健康；配偶同意代孕。
俄罗斯代孕从业者娜塔莉亚·卡彻耶娃曾在一次采访中说：“大多数代孕母亲都是农村中下层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妇女，单身、离婚或丧偶，没有钱养家，找不到工作。”。
商业代孕仍存在巨大的伦理和道德争议。反代孕人士认为，单一代孕订单将代孕母亲的子宫和代孕婴儿商业化，跨国代孕产业已成为富裕阶层对贫困国家代孕母亲的身体剥削。
代孕支持者的主流论点是，妇女有生育自主权。成为代孕母亲的妇女可以选择“利他主义”代孕，也可以从商业代孕中获得报酬。不孕家庭或单身人士也有机会抚养子女和父母。
在保守的俄罗斯，做代孕妈妈并不容易，她们经常受到家人或外界的嘲笑。
几年前，维多利亚成为代孕母亲的原因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帮助不孕家庭。她没有加入任何代孕机构，只是通过社交媒体和熟人推荐代孕。
维多利亚的婆婆在为他人代孕期间，总是批评她“弄乱了家”，而丈夫选择离开，因为她不能继续接受妻子的行为。
“你卖掉了你的孩子”等恶意消息经常出现在维多利亚的社交媒体主页上。
虽然《俄罗斯联邦公民健康保护法》和《俄罗斯联邦家庭法》对代孕申请人和代孕母亲的身份和代孕过程作出了详细的法律规定，但在实际情况下，代孕仍存在许多法律漏洞。
英国广播公司援引俄罗斯《民法》和《消费者权利保护法》的话说，即使代孕母亲怀孕后，代孕客户也可以随时取消与代孕公司的合同。
这意味着生理父母可能会因为出生婴儿的残疾而选择“退单”。
俄罗斯生殖法和伦理中心负责人康斯坦丁·斯维特涅夫表示：“一些代孕妈妈也会勒索生理父母以获得额外收入。”。在理想的代孕服务中，生殖医院、代孕机构、代孕申请人和代孕母亲必须是独立的。
2010年初，乌里扬诺夫斯克州的代孕母亲齐内达以自己的名义登记了代孕婴儿的户口。经过两年的法律诉讼，婴儿的生理父母赢回了孩子。
俄罗斯新闻网gazetata.Ru分析，在新生儿注册户口前，如果代孕母亲拒绝按照合同要求将婴儿移交给生理父母，海外代孕申请人的权利也难以保护。
代孕国家？
目前，代孕在全球范围内尚未实现国际惯例。不同国家对代孕的法律界限不同，大致可分为三类：禁止商业代孕、允许商业代孕和允许免费志愿者代孕。
据俄罗斯新闻报道，法国、德国、奥地利、挪威、瑞典等国家完全禁止代孕，认为此举损害了妇女的尊严。挪威法律规定，妇女捐赠卵子将被判处五年监禁。
在我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2001)和《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2004)明确禁止相关医疗机构和技术人员代孕。
美国大多数州、南非、乌克兰和其他国家都允许商业代孕，并将其视为“利他行为”。在匈牙利和丹麦，只有生理父母的亲属才能成为代孕母亲。
早在俄罗斯政府之前，一些亚洲国家就开始调整跨国代孕政策。印度政府就开始严格限制代孕，以避免成为“婴儿工厂”。
2018年，新的《印度代孕法》只允许为有需要、无法生育、结婚5年以上的印度夫妇提供免费代孕服务。此外，已婚、有自己孩子、有近亲父母的妇女被允许代孕。
大多数求子者在国内禁止代孕时，都会选择跨国代孕。
据俄罗斯代孕机构欧洲代孕中心介绍，俄罗斯远东地区是中国客户的首选，欧洲人更喜欢去俄罗斯的欧洲和乌克兰。格鲁吉亚经常受到以色列和日本客户的青睐。
因为胚胎发育不良容易发生在代孕期间，体外受精（IVF）医疗技术已成为跨国代孕选择的标准之一，如失败和代妈流产。
许多代孕从业者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俄罗斯的代孕技术没有当地代孕公司宣传的那么强大。
“在俄罗斯成功移植胚胎（在母亲的子宫中）需要一到三次。格鲁吉亚，土地面积小，经济发展水平差，已经成功移植了三次。为了留住客户，该国的代孕中介机构只推荐成功的套餐。”代孕从业者兰希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兰希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许多富裕家庭只选择去美国代孕，这也可以为全家移民美国铺平道路。”。美国法律规定，在美国出生的婴儿享有“出生公民权”。
南方周末记者顾月冰南方周末实习生匡海齐何宇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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